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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着清场通知赶到父亲的工作室时，搬运工已经撬开了门。

“都停下。”

工头看了一眼陆辞野派来的项目经理。

“陆总说今天必须清空，沈小姐，您别让我们难做。”

我挡在门口。

“里面的图纸和模型都是私人财产，谁敢动，我现在报警。”

许清禾从车里下来，怀里抱着那只装星星的玻璃罐。

“知微姐，是我让他们先停的。”

我盯着她怀里的东西。

“它为什么在你手上？”

“辞野昨晚来陪我，顺手带过来的。”

她摸着玻璃罐，笑得温柔。

“这些纸条本来就是他写给我的。他说留在你那里，只会让你继续误会。”

我伸出手。

“把罐子给我。”

许清禾没有动。

“知微姐，你已经占了他五年，连这些从前也不能还给我吗？”

“罐子是我父亲亲手烧制的，和里面的纸条无关。”

她抱紧玻璃罐，眼里浮起水光。

“可辞野送给我了。”

“许清禾。”

陆辞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他走到她身边，先把自己的围巾搭在她肩上。

“风大，回车里等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明知道那只罐子是谁做的。”

“我会让人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还你。”

“我爸只给我做过这一个。”

陆辞野沉默片刻，语气软了些。

“清禾喜欢，先让她留几天。”

又是几天。

就像我的项目只是暂时让她署名。

我的纪念日可以晚点再过。

我的丈夫也只是每个雷雨夜，暂时去陪她。

许清禾走向车门时，脚下被电缆绊了一下。

玻璃罐从她怀里滑落。

我下意识扑过去。

陆辞野却先一步拉住许清禾，将她护进怀里。

玻璃砸在水泥地上，碎裂声刺得耳膜发疼。

星星和碎片滚了一地。

许清禾脸色发白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我蹲下去，想捡那块刻着“微”字的罐底。

手刚伸出去，陆辞野的皮鞋便先踩住了它。

“别捡，容易伤手。”

“把脚移开。”

“让工人清理。”

“陆辞野，我让你移开。”

他皱着眉退后。

那块玻璃已经被踩成了更细的碎片。

我伸手去拿，指腹立刻被割出一道口子。

陆辞野抓住我的手。

“为一个破罐子，你非要把自己弄伤？”

“是啊，只是一个破罐子。”

我抽回手。

“所以你不会记得，我爸临终前是怎么坐在窑炉边，一笔一笔刻下我的名字。”

陆辞野神色僵住。

许清禾轻声啜泣。

“都是我的错。知微姐要是实在介意，我把项目也还给她吧。”

“不用还。”

我站起身，将清场通知撕成两半。

“我会连项目一起拿回来。”

陆辞野拦在我面前。

“下午的签约会，你必须以清禾的项目顾问出席。”

“用我的图纸，保她的署名，还要我替她回答投资方的问题？”

“只是一场签约会。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她刚回国，需要这个机会。你已经有我，没必要什么都和她争。”

小腹忽然传来一阵钝痛。

我扶住门框，额角冒出冷汗。

陆辞野刚伸手要扶我，许清禾却站在几步外，忽然捂着胸口说喘不过气。

他动作一顿，越过我，将她抱进车里。

车门关上前，他回头交代项目经理：

“送**去签约会，别让她中途离开。”

我拿出手机，看到医院发来的复查提醒。

医生昨天便警告过，孕囊旁有积血，必须卧床休息。

我拨通陆辞野的电话。

他接得很快。

“清禾不舒服，我先送她去医院。”

“我也要去医院。”

“你只是胃不舒服，签约结束再说。”

“如果不是胃呢？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。

许清禾急促的喘息声随即响起。

陆辞野低声安抚了她两句，才重新对我开口。

“知微，别在这种时候和她比轻重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项目经理替我拉开车门。

“**，陆总说，今天就算抬，也要把您抬去会场。”

我低下头，一滴鲜红的血正沿着裙摆往下滴。